读唐诗（152）‖孟浩然《宿桐庐江寄广陵旧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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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桐庐江寄广陵旧游

孟浩然

山暝听猿愁，沧江急夜流。风鸣两岸叶，月照一孤舟。

建德非吾土，维扬忆旧游。

还将两行泪，遥寄海西头。

【翻译】

山色暝暝听猿啼声声忧愁，

苍苍江水在静夜急急奔流。

江风吹响两岸的树叶，

月亮照耀着一叶孤舟。

建德不是我的故乡，

一心思念扬州的老友。

还是把我这两行泪水，

远远寄往那“海西头”。

      这首诗写夜泊桐江的孤寂和对友人的思念。作者先通过对山、猿、江、风、月、舟等景物的勾勒，表现仕途失意、漂泊异地的孤寂惆怅，写情写景如绘。最后由眼前的情景引起对扬州旧游的思念，写泪水双流，借急急奔流的江水寄托愁思。情深语挚，诗人对友人的深厚情谊和自己的无限愁情都蕴含其中。全诗情景如绘，笔墨清淡，感情深沉。“风鸣”“月照”一联尤其如出水芙蓉，脱尽铅华，全不见经意痕迹，是孟诗本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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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赏析】       开元十八年（730），孟浩然溯浙江西上，行入建德县境内，一叶孤舟，夜泊秋江。行旅的孤独与寂寞，使他不禁思念起在扬州的友人，于是就有了这首感伤的诗作。      客行的孤独，是古诗中很常见的题材，而此诗的独特之处，在于写出了一种萧骚不宁的气氛。黄昏时，群山传来阵阵猿啼，江水在暮色中也流得更加急促，两岸的树叶在风中瑟瑟颤抖，种种景象，都渲染出一种漂泊动荡的感觉，其中尤以“沧江急夜流”和“风鸣两岸叶”，写景传情，十分精妙。幽暗的江水在暮色中迅疾地流淌，这一幅画面，让人感受到日暮时分，风霜凄紧，寒意凛然；而“风鸣两岸叶”，从其中的“叶”字，我们可以感到诗人写这首诗时，应是深秋时分。在佳木葱茏的春夏季节，树木枝叶丰茂润泽，而深秋时节，枝叶枯黄，大风过处，树叶就会发出凄厉的声响，使人对“叶”留下异常强烈的印象。这里，诗人以一个“叶”字，就让人领略到萧瑟的秋意，而一种不安的情绪亦暗含其间，倘若易之以“树”字，便觉兴味索然。诗歌在一字一句之间传神写照，最能见出诗人的悟性与才华，孟浩然正是在这些方面，时时有精彩的表现。当然，炼字炼句不应损害诗意的完整性，宋朝诗人在这个问题上，有时就会处理不好，造成有句无篇的毛病。孟浩然这首诗，就篇法来讲，也极具匠心。首句发端健举，气势笼罩全篇；三、四以凝练的笔法，写客行的动荡与孤独；五、六点出怀友之意；尾联情意绵长，诗中形成完整的境象。我们从萧骚不宁、漂泊动荡的环境中，感受到一个客行孤独的诗人形象，领略其对友人的真挚情意。至于诗人在字句之间的精妙锤炼，则仿佛已经融化在这一完整的境象之中，不见其锤炼之迹。这也是盛唐诗歌的自然之美在创作上的体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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